男鹿半島的『驅懶節』

生剝鬼節 Namahage Matsuri 【2022年12月31日】

『生剝鬼節』是每年除夕夜在日本秋田縣男鹿半島舉行的傳統活動,村裡的年輕人戴著生剝鬼面具,身穿蓑衣和草裙,手持木刀和木桶,扮成生剝鬼的模樣,然後一邊大聲吼叫和跳舞,一邊走街串巷,造訪各家各戶。

相傳生剝鬼們一年一次特意從雪山上下來,挨家挨戶地索要酒食並告誡屋中的居民,居民則要奉上酒餚等來祈福,這項傳統經一代又一代人流傳至今。而生剝鬼的臉容因地而異,但大多紅色與藍色配成一對,戴紅面具的是男鬼,戴藍面具的是女鬼。

生剝鬼儀式是傳統民俗活動,但在男鹿半島卻成了父母管教小孩的手段之一,教育小孩如果懶惰或做壞事,便會被生剝鬼懲罰;現今在男鹿半島148個地區中仍有90個地區仍在奉行此傳統,在2018年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『非物質文化遺產』

圖片來源 namahage.jp

來訪神

「生剝雖然名字聽上去血腥殘忍,但實際上他們是傳說中的山神化身,代表著鞭策人們勤奮以及替人消災的「來訪神」。由於他們長相兇惡頭頂長角,所以經常會被誤會成鬼了,然而生剝鬼也被稱為「眾神的使臣」,藉由神明的巡視讓人們嚴守本分,以虔誠的心接待生剝鬼使其滿意,新的一年便會平安順利。

「生剝與西方的聖誕老人相似,生剝鬼的目標也是小孩,但兩者不同的是,生剝鬼不會獎勵好孩子,而是要懲罰不聽話的孩子,剛嫁過來的新娘和「懶惰的人」也是生剝鬼騷擾的目標,因為日本有一個說法,如果冬天時終日閑坐在暖爐裡,腿上的皮膚就會出現紅疹,便意味著是「懶惰的人」,而生剝的目的就是要把變紅的皮膚剝去以懲罰懶人。

生剝鬼儀式

生剝鬼在各家各戶拜訪時,通常都是在吼叫威脅性的語句,如「哪兒有哭鼻子的小孩?」「有沒有不聽父母話的小孩?」「有沒有好吃懶做的媳婦?」等等。而戶主則身著正裝鄭重迎接,向生剝鬼交談關於家族的情况,田地農作的收成狀況等等,一邊拿出好酒和年糕款待,從戶主手中收下年糕和清酒後,生剝鬼便會離開。如果怠慢了生剝鬼或被發現說了謊話,又或家裏有不聽話的小孩,生剝鬼就會大發雷霆,兇神惡煞地把小孩搶走。

為了避免被生剝鬼找到,孩子們都要煞費苦心地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。在聽屋主人彙報的過程中,會時不時地站起來,在房間裏翻箱倒櫃找不聽父母話的小孩,被發現的小孩免不了要哭上一鼻子,聲嘶力竭地懇求生剝鬼「放過」自己。

生剝鬼拜訪時會高舉兩脚用力踏步,來祈願來年家族的無恙無災及農作物豐收;在進入房子時 7 次,來到餐席之前時 5 次,從餐席站起 3 次。在離去時會對家人說「新的年也要勤快的過活」;對小孩說「不聽父母話的就會带走」等等地給予勸戒。

人們舉行這樣的儀式,是為了戒除怠心,祈求無病無災,來年在田野、山林與大海中收穫更多自然饋贈的食物。這樣的節日形式粗放,甚至對於小孩子來說有點近乎於童年噩夢,但卻寄予了人們樸實的心願,也不乏濃濃的鄉土風情。

生剝鬼節起源

相傳在2000年前,漢武帝為了尋找長生不老藥,帶著 5 隻蝙蝠來到男鹿。蝙蝠們工作十分辛勞,於是漢武帝准許牠們在每年正月十五可以休息一天。於是每年的這一天,沒有工作約束的蝙蝠們幻化成鬼怪,下山肆意掠奪村民的糧食和家畜,甚至開始搶奪村裏的姑娘。不堪受擾的村民們於是請求漢武帝,如果鬼怪們可以在一夜間造起1,000級石階,便每年向漢武帝供奉一位女子,如果不可以的話,就請鬼怪們以後都不要再下山。

在協議之下,鬼怪們拼盡全力開始建造石階,很快便造到了999級,眼見著鬼怪們剩下最後一階時,村民們便趁機裝出清晨的雞啼聲,聽到啼聲的鬼怪以為即將天亮便立刻四散而去,返回深山從此亦不再出現了;後來,村民便在五社堂奉祀這些鬼怪。

為了紀念勝利便在每年正月十五這一天,村民們都會喬裝成鬼怪的樣子,在村莊裏四處徘徊,而這也正是『生剝鬼節』的起源。到了明治維新後,日本棄用了農曆,改用西曆紀年;而對於日本人來說,西曆12月31日為「除夕」(日語稱為大晦日),1月1日則是新年」;『生剝鬼節』遂也改至每年的除夕夜進行。

圖片來源 namahage.jp

男鹿真山傳承館

『生剝鬼節』曾在整個男鹿半島盛行一時,但如今只局限在某些村落能見到了。據2015年男鹿市的一則調查發現,到2015年為止的25年間,有35個地區已經停止舉辦這項傳統民俗活動。在過去,「生剝一般由年輕的未婚男性扮演,但由於出生率下降和人口老齡化的影響,這項重任亦難以繼續傳承下去。

但對於普通的遊客來說,如果想要親身體驗一回「生剝的刺激,可以去位於男鹿真山神社附近的男鹿真山傳承館。在這棟造型別致的日式傳統民屋內,每天都會上演「生剝的演出。在昏暗的燈光下,神出鬼沒的生剝鬼會在不經意間,從你身後跳出來,讓你忍不住大聲尖叫。

「生剝一進門就用力的踩踏地板,一邊發出低沈可怕的聲音,把家裡全部門都會打開巡視,看看有沒有懶惰的小孩。巡視完畢後,戶主便拿出酒和點心招待「生剝,繼而會詢問今年的家裡狀況,有沒有好好工作、孩子有沒有好好念書、有沒有聽話等等,如果有不乖的小孩,生鬼就會作勢把小孩帶走,藉此來告誡孩子們不可有怠惰之心。離開前會在巡視家中一次,並答應主人能在新的一年農作物豐收。

圖片來源 namahage.jp

生剝鬼節館

日本自古就有許多關於鬼怪的傳說,更有五大妖怪景點,包括:高尾山藥王院天狗、秋田男鹿生剝鬼節館、宮崎鬼之洗衣板、三重熊野市鬼之城和香川縣女木島。在男鹿真山傳承館附近,便是介紹男鹿生剝鬼節歷史的生剝鬼節館,館內展出了許多珍貴的影像資料和歷代的生剝鬼面具藏品,遊客還可以穿上「生剝服裝攝影留念。

而在傳承男鹿生剝鬼文化歷史的資料館中,展示著在男鹿市內各地曾經使用過的 110 張面具,與 40 張各具形態的生剝鬼面具,共計 150 張面具。展廳排列著的各地區手工製作的極富個性表情的生剝鬼面具,極具衝擊力。館內放映著在男鹿傳承下來的生剝鬼節活動及繼承者們精神的《電影生剝鬼節的一晚》,介紹男鹿大年夜的生剝鬼節習俗。